#MeToo風潮中 我想起一套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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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侵事件,沒有什麼討論餘地,大家只能如777一樣齊聲譴責,這個時候提出無罪假定、網絡公審等觀點,只會落得如19才子般被窮追猛打,指斥言論對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云云。

我想起一齣14年前的美國紀錄片《Capturing the Friedmans》,當年我在國際電影節觀看,場刊上的中文譯名可說是我見過最惡劣之一,叫《父子MJ真人Show》,影片根本與 Michael Jackson 毫無關係,躺著中鎗,只因為譯者以 MJ 作為孌童癖 Icon 來嘩眾取寵。不過,我要在此懺悔,我正是因為這個擺明為呃觀眾買票的片名而入場。從譯者的角度看,觀眾對性侵事件普遍抱持獵奇的心態,理得你是 King of Pop,孌童癖才是重點,只要事不關己,誰不想吃花生?真相如何已經不再重要。

影片講述上世紀80年代末一宗轟動全美的兒童性侵案件,主犯 Arnold Friedman 被警方發現從荷蘭購入兒童色情刊物,及後懷疑他在其開辦的兒童電腦班中性侵犯學生,於是逐一到學生家庭調查。警方在沒有科學證據下,根據學生的口供對他提出過百項性侵起訴,同時電腦班的助手,他18歲的兒子 Jesse 亦被檢控。由於受害兒童眾多,事件被傳媒廣泛報導,加上 Arnold 有孌童傾向,他們的辯護律師認為陪審團根本不可能基於疑點而判他們無罪,所以建議 Arnold 認罪,與 Jesse 切割,希望兒子可獲輕判,但他們在法庭以外一直否認有關指控,認罪純粹是脅於情勢下的策略考慮。

偵查記者 Debbie Nathan 對案件提出質疑,如果事實如案情所說,有數十名兒童長期遭受過百次性侵犯,為何在警方主動介入前沒有絲毫動靜?相關調查方式有機會令案發社區的居民產生集體被害的聯想,兒童的證供可能只是滿足成人的聯想而非真實發生。導演找到數名當年的電腦班學生訪問,有人說班上根本沒有發生性侵,有人說在接受催眠之後記起恐怖的性侵過程,Debbie 認為社區歇斯底里的氛圍以至催眠取證都可能令當事人產生虛假記憶。

我認為導演不是要翻案,而是讓觀眾以 Friedman 一家的角度看整件事情的始終。電影中加插了大量 Friedman 家的私人錄影片段,呈現一個普通中產家庭如何陷入家散人亡的絕境 (Arnold 在獄中與妻子離婚,最後自殺身亡),當時對案件侃侃而談的一般市民根本毫不知情。最精彩的一段是 Jesse 被判13年監禁之前在法庭外跳舞,他的哥哥從旁拍攝。導演詢問當時負責案件的警員,他們都記得 Jesse 跳舞,認為他意態輕浮不知悔改,但從錄影片段看到的卻是 Jesse 被迫認罪的無奈,伴隨他在獄中消耗黃金年華的最後探戈。

真相大概永遠不會水落石出,傳媒及普羅大眾對事件失去興趣之後,各方承受的痛楚並不會從此消失。時至今日的 #MeToo 風潮,大家一人一票選擇相信與否,彷彿回到二千多年前裁決蘇格拉底生死的公投。這種民粹反應其實不是最差的情況,只怕一旦熱潮過後,大家不但對尋求真相失去興趣,甚至連呼救聲也會感到煩厭。